又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春天,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若拉两次远走离开我后,我就特别喜欢这个充满希望的季节.散步于郊外,总能找到若拉的影子,她在草丛里,在林子里,在麻雀的鸣叫中.空气分子中也充盈着若拉独有的气味,淡淡的,涩涩的,甜甜的.
春天一来,万物复苏,顽强的小草会从最坚硬的土层里冒出来.若拉就曾说过自己就如同那顽强的无名小草,纵然是经历风霜雨打,冰天雪地,春寒料峭,它依旧有勇气第一个呼吸春天最寒冷的空气.住在村里的人都是非常盼望春天早日到来的.仿佛春天一到,以往遭遇的一切不幸与苦难都会化作暖暖的春风,吹向田野,吹向远方.若拉的这种感觉是比任何人都强烈的.
如果非要把若拉与某种顽强的植物联系起来的话,我想她前生一定是棵蒲公英.因为她和蒲公英总有有某些相似点.
没有人明白命运这只手是如何安排的,所有的苦难好像走错方向似的,纷纷奔向一个弱小的女孩.若拉五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那时她还小,根本不知道失去亲人将意味着什么.转眼两年过去了,我们都上了小学..在一个夏天的异常燥热的午后,若拉说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玉,真羡慕你啊!我想妈妈了,她打我骂我都好,只要她能在我的梦中出现.”说这句话时,她呆呆的,好像失去方向的风筝.那一刻,周围很静,我们都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和那一滴滴滑落到叶子上的泪.
右手一直都是个角儿,人们总是听到关于右手的好话,却很少听到对左手的称赞。左手时感自卑,叹息自己永远只是副手,便早对右手怀恨在心,但是又对自己内心说,“我们是兄弟,我是不会恨右手的”。
一次左手梦中拿起菜刀砍断了右手,醒来时大哭不迭。一段时间后,左手成为一个角儿了,成功带来的成就感已然掩没了砍断右手的伤感,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现在只剩下左手了,没有右手的协助,左手越来越感到劳累不堪,虽然总是听到称赞自己的好话,可是背后的伤痕有谁能知道呢。日子久了,左手已经过度劳累而致残,什么都做不了,先前那些好话一下子变成了坏话的肇端,一时间骂声不断。左手想起有右手的日子是多么清闲,愈想愈恨,如今只能痛苦地在悔恨中过完自己的风烛残年。
她的文如诗,极其简洁:跳跃、转折、也带来免不了的省略后的晦涩,让人惊讶。然而,高度的节制仍恰如其分,点到即止与洁净的谨严高于优雅。——为何绝不作一个词、一个字的拖沓,在许多可详尽之处亦是如此:我感到、相信是力量之自然。
还不尽是风格的蕴涵了选择的形式的展示,这里,叙述者的生动质感亦得以真实体现。与“常识”有别,“优美、纤细”各词在这里弱不经风与乏味。因此对她的阅读很多时候会变得“不求甚解”——快感,已现于语气与仿若可见的神情。
从容、淡定,以质朴见深处,以简单见超然,大时代的人与事得以永恒。她的文字不像来自大半个世纪前,不像来自当代,而更像属于未来并未知的时刻。《回忆与诗——阿赫玛托娃散文选》是女性作家给我的最大惊讶与触动。她说“散文对于我始终充满神秘和诱惑”,确有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