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在自己的《寒夜》有关评论中,说自己写这篇小说为了贬斥黑暗的旧社会,或者说混乱的战争年代。很明显,如果故事背景并不是当时的年代,而是现代,恐怕结局不会那么悲惨。是战争葬送了他们夫妻的理想,倘若没有战争,我相信他俩一定会相伴走下去,完成他们教育事业的梦想。他更不会得肺病,她也不用离他而去,又或者他得了肺病也能够痊愈,母亲也不会那么恨儿媳了(巴金说,之所以恨,是因为母亲想回到过去那种婆母的权威和舒适的生活。倘若没有战争,他们家也会是幸福的一家)。
其实,我更想说,如果排除战争所带来的因素呢。好吧,当然还是要先说一下汪文宣。汪文宣,被人称为“老好人”。在公司,他认真工作,可谓勤勤恳恳,为了这微薄的收入,当然要是失去了这份工作,恐怕也很难找到其它的了。或许正是他老实的性格和不屑于巴结的习惯使他在公司里并不受多大欢迎,就连他的上司也对他非常不满。然而在家里,背两个自私的女人(巴金说)夹在中间,言拙的他不善于谐调这些,或许树生的离开也有这部分原因。可是,从我看来,他做的已经够好了,为了这个家庭,他得了肺病也依然奋力的工作。他也无数次恳求树生原谅母亲,并且对树生十分的信任,即使看到陈主任和树生的在街上走,而且树生还满带笑容,回到家他也没有对树生质问,这一点我相信很多人都是做不到的。他爱树生,是彻彻底底的爱,为了这份爱,他把对陈主任的恨留在了心里,因为他怕说出来会失去树生。又是为了这份爱,他让树生离开了自己,心里却是那么的痛。当然,他十分心疼自己的母亲,他看到母亲有冻疮的手,坚持不让母亲洗衣服。或许有人说,他这是“窝囊”,其实,并不是这样,他只是想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但事与愿违,他薄弱的身躯早已承担不了无法调节的失衡。
关于他母亲,我不想说太多,正像树生那样,她不愿意有人分享她儿子的爱。若是她不那么恨树生,或许树生也不会走,他们的日子还能维持到抗战胜利。母亲对传统思想的眷恋让树生一步一步走向了离去的路,似乎在树生离去之后,母亲就没有那么恨她了。当文宣对母亲说让树生给母亲写信的时候,“她摇摇头,她想说:‘你在做梦!’可是她刚刚说了一个‘你’字,立刻闭上了嘴。她不忍打破他的梦。同时她也盼望他的这个梦会实现。”她也希望树生给她写信,无论是为了与树生和好,还是为了圆儿子的一个梦。
说一下树生吧,一个让人心痛不止的女人,也许正像她自己说的,她会永远爱文宣。在她还没有离开的念头之前,她确实很受委屈,守着母亲的气,守着生病的丈夫。可是,她不该走,又或者说她不该写那封长信,他应该知道文宣不能失去她,文宣需要的不是每次邮寄回来的钱,而是妻子的关心。在《寒夜》的附录中巴金说过,她的离去不是为了自由,而是逃避。她距离文宣远了,可能她就觉得自己轻松多了,不需要文宣了,可是,她就此忘却了和文宣曾有过的梦想,忘却了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忘却了他们的海誓山盟。她为了自己的“自由”,把文宣抛掷于病痛与思念的苦海之中,这种结果是我不愿看到的,却也是必然发生的。
罢了,其中缘由都该总归于战争吧, 文宣的痛最让人难以忍受,病痛的折磨或许还不足于让他这么痛苦,当树生一步步离去时,他心里的痛更是难以自拔。文宣需要树生,这个家需要她,为了让树生更好的生活,文宣咬着牙让她走,可他心里的痛她不懂,又或许她懂,但她已经变得不在乎,又或许她在乎,但她更需要生活,更需要爱情与“自由”的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