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下决心要去武汉,找不到别的理由,唯一的就是离家近,在山东菏泽上了四年的的学,体会到远离家园的疏离感。这基本上也成了我接下来在各色的人才招聘上的常识问题,为什么要选择离家这么远的大学,为什么想来武汉工作?
我也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去武汉呢?印象中的武汉最早来自于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广陵》中脍炙人口的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我一直以为这“烟花“二字是来形容武汉的春日明媚花团锦簇热闹繁华的。等及后来看池莉小说触及她笔下的江城时,通过在夜市叫卖鸭脖子的来杨初步窥探到这是个泼辣的市侩的充满世俗味儿的城市。我始终记得2007年途径武汉转车时的那一场大雪,40分钟从武昌火车站到汉口火车站的沿途寒气和厚厚的白雪,整个城市是出奇的萧肃和清寒,再及2009年和大舅一起从阳新出发到傅家坡站点,那时的一路兴奋掩盖了我探索未知的好奇心……有很多高中同学是在这个城市上学的,而我三番四次的短暂路过也替代不了我对武汉的陌生,总之我对武汉怀抱的心情既期待大过于害怕。武汉我来了,可是我却并不知道这个城市是否欢迎我,愿意接纳我。我贸贸然的闯入,像无数个外来者去外乡打拼的人一样,去未知的地方,不为游玩,只求一份简单的工作。
和董一起踏上的是南昌到武昌的D3224的动车,在阳新站出发的时间是10点56分,一个小时的车程,相比于汽车能节约两个小时,一等舱的票价55元,据我了解汽车的票价也就这般(49元),火车站人山人海的场面让我心生畏惧,董说火车便宜又快,我想如果单从价钱方面考虑,坐动车并不省钱,我打车到火车站也要20块,这笔帐算得有点冤。图节约时间,她说让她的同学来接我们,12点下班以后来,我想既然这样坐汽车九点出发十二点到不也一样吗?但她始终坚持,让我很无语,也妥协了,她总有她的原因吧。开始出发的时候,我就心里明白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的征程,必须互相妥协折中,不是她,就是我,为了避免吵架的最好方式。我们是好朋友,不要吵架。
动车的环境很好,一人一座,有空调,暖和极了,这种氛围下的温暖麻痹了我紧张的神经,我们在这一个小时里聊天,大多聊的是感情和未来的婚姻,关于迫切需要的工作倒是没说什么,只说到那里就联系彼此的面试公司好安排好时间,我知道这是一种“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忐忑,因为心里没有底气就更不会肆意张扬出来,就算心里隐隐担心着,也要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来放在上面,把担忧未知的恐惧感放在下面。宁愿它不存在,尽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情一直萦绕在我们的心头。
动车果然准时,12点过几分的时候我们就到了,带的行李貌似有点多,分解开来就是一些常用的衣服鞋子日化用品和找工作必须要的一些资料,再就是被子。看起来不多的杂物分门别类的放好总结起来就是一个箱子,一个被子,一只肩背包。出门前晚老爸郑重的提醒我不需要带被子免得行李太重拿不动,我拒绝听取这个好心的建议,因为是打算这半年会留在武汉,能带的还是尽量带上,免得到时还得花钱买,出门在外能省的钱就省吧,毕竟我们身上带的钱都不多。托拉拽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我们的姓李搬出车站到人行天桥的下面,旁边是几棵瘦瘦的没有叶子的树,抬起头正对面是一家快餐店显著的标志。董掏出手机跟她同学打电话,对方告知下班晚了还要等会再来,于是我们不得不等待。天气是晴天,只不过风大,满目而来的是“新的气息”,这是一个对我来说不怎么了解的地方,我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看着来来往往各种各样的人群,每个人都神色匆匆,忽然就觉得有压力,这是我在小城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家里待着的时候,人每天懒懒散散,我会责怪自己的不思进取太容易满足,同时也深陷在这种安逸的小窝里不可自拔,而这里,生活节奏明显比我们家乡的要快,人的神经不自觉的绷紧。由于来的当天正好是情人节,半个小时内我只看到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牵着手抱着一束十来多的玫瑰花走过,几乎没感受到什么节日的气氛(回家后听说家这边情人节夜晚金迪卖场前还举行了一场颇为盛大的活动,八对情侣比赛接吻活动,看哪一对继续的时间最长,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对将会获得一定的礼金和汽车环城游……小城和大城的区别,就是小城永远有闲情来关注金钱物质之外的东西,庸俗得可爱,而在大城市每个人都在忙着赚钱赚钱,没有钱你将没有立足的资本,这是我之后反思到的城市差别)。大概十二点半后她同学来了,一个叫陈环的女生,眼睛细长,穿着一般,我心里便觉察几分出这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比较有心机,表面上待人会很好,家境一般。跟人接触之前我会特别会注意一个人的说话方式和办事风格以此来了解他的性格为自己和他的相处方式打造方案。我并不会傻乎乎的对一个陌生人交底,只是会按照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来如何对待。我想这也是我这几年最大的变化,不是虚伪而是认清什么是人情什么是世故。陌生人面前我不怎么说话,因为还不很了解陈环的为人,我只简单的微笑打了个招呼。董和她客套起来,我笑而不语。按我们的计划是要把沉重的行李先搁陈环住宿的家里,她住在丁字桥附近,公交倒方便,不过考虑到行李的问题我们还是决定打车。一番周折之后上了一辆的士,我主动坐在司机边上,她俩坐在后面,大概十五分钟的车程,陈环掏出张五十的人名币被我以“我有零钱”理由收回去,她没有坚持。
陈环的住处蛮偏的,经过一条百来米的弄巷再拐一个弯到了二楼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单间,开门之后有一点点的潮味儿,由于背对阳光屋里潮湿而阴暗,墙壁黝黑,窗户外边有个隔开的窄窄的厨房,厕所是公共的。只有两个凳子,我犹豫了下坐在她的床上,被子脏脏的很久没洗过的样子。她介绍说这个房子月租是450元,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搬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水电自付,这样的房价在武汉来说还是偏低的,一般的单间在600元左右,还不包括带热水器家电的。我在心里算了下,以陈环目前的培训学校开出的工资1000块,付掉房租水电550元,剩下的钱够她和男朋友吃饭吗?武汉的消费水平并不低,一碗热干面要三块,一盘素炒青菜7块,一天的饭钱少说要15吧,还是两个人一起生活,就算是买菜买米自己做怎么说也不够啊,平常难道不买衣服鞋子其他之类的“奢侈品”吗?反正出来了肯定是没脸向家里要钱了,她男朋友好几月不工作了,还喜欢上网,天天在网吧里玩游戏,用陈环的气话来说“干脆死在那得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千块钱是如何能在武汉这座消费水平不低的城市生存下去的……我想,这就是我来武汉要过的生活吗?内心深处里,我总以为这是千千万万过陈环的缩影,是来自于各个大江南北的男男女女在城市生活的写照,是大学毕业后不得不在城市脏乱差区生活的“蚁族们”的真实照映……
没有时间多想,董下午要赶去汉口那边的龙文教育面试,我答应和她一起去,中午没吃饭,两点就开始出发了。从武昌中南路的丁字桥站坐729到汉口的常青五路,我以为一个多小时能到,一路昏昏欲睡,结果是我天真了,车到那里有4点多,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再加上走路问路的时间四点半才到。作为一个培训学校,由于寒假里有接触过巨人教育,这里的大小只能说一般,只有一层楼,幸好装修还不错。接待我们的人是个穿着绿色长款棉袄的女人,年龄大概在二十六七左右,态度还好,先让我们填了张表格(说好是陪董的,我填表只是想有点面试经历,为以后的身经百面做准备)。然后董的面试开始了,十来分钟之后被领进一个教室作准备,那女的让我进去面试,问了几个与专业相关的问题,比如问我是应聘什么老师的,我说英语,然后问其他的,中途出去了次,我无聊的翻手机玩,大概二十多分钟后进来喊我去听董的试讲课,真是莫名其妙得很,没头没尾的,对她这个人的能力和办事水平深感怀疑。之前听过董的课,所以对她这种换汤不换药的讲课方式我心不在焉,董讲的也是能省就省,因为底下听课的三个人包括我没人配合她,很多能发挥的地方她也是一带而过。十分钟左右的讲课,那绿衣女貌似没有什么主见,或者是故意考察我的分辨力,我不痛不痒的夸了两句好话“如课堂气氛活泼容易掉起学生的听课情绪”,顺便提了个显而易见的缺点如“普通话不够标准”,其次是旁听凡另一女子阐述了一下她的负面评价,如课堂时间把握不够等,绿衣女倒没说什么,伸伸手把董招呼走,在接待室里谈大概工资待遇事项。到我时我没什么话可说,因为自身诚意不够,一听要花一个月的时间去培训便抱拳告辞,懒得花时间去耗。出门问董的意向,她说是无底薪制,算了还是不要去。天色渐晚,五点半后太阳早已不见影子,我们迎着刺骨的寒风往回去的站牌那走。我不抱希望而来,自然是走得轻松,倒是董有点悻悻然,也许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一开始是看网上的工资起点是3000元,原来也是个噱头,骗人的玩意儿。她急着来也是看到工资高,这下蛮后悔,直说下次要查清楚再做决定。我觉得人在金钱面前理智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第一天的时间基本上没干什么有价值的事,说是浪费掉没有过分。当晚上躺在陈环那不宽大不够清爽的床上,明明很累,心里不得不计划着第二天的事情,先去人才市场,再去面试,再找房子住下来,陈已经把男朋友遣到网吧将就一夜,我心里着实愧疚,总觉得不该麻烦别人,事实上我也很少麻烦别人,觉得自己像个拖油瓶一样便心生烦躁。陈和董在说些什么,我没怎么听进去,没睡着也不想开口说话。
我喜欢归宿感,“寄人篱下”的感觉让我有点无助,想还是趁早安定下来,工作慢慢找,不然找不到好的也不想干,就算去干了也干不长。
几乎是一夜无眠,第二天醒了的时候却对董说睡得很好,她说因为认床没大睡好。简单收拾后便出门了,到了纳杰人才市场,有点兴奋,我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在入口处看一大堆人围着买什么,我以为要买票就过去问,人家说免费。在一楼偏门进去上到二楼,这才见到真正的招聘。一个桌子隔开一个桌子,不是很大但也让我眼晕。刚进门就被湖北迪斯尼英语乐园一个西装革履的负责人拉住,对我一番大夸,我还没反映过来就被抽走一张简历,稀里糊涂的填了张表格,他说我适合做教育顾问,我都搞不明白这个是做什么的,他说是到一些场合演讲给家长咨询,说实话我不想加入教育行业,尤其是培训类,总觉得这个有点忽悠人,看起来很美实际却没那好。为不辜负那帅哥对我的“青睐”,留下个人简历一份,他赠我名片一张及复试通知单一份,再三嘱咐我面试时要穿黑色职业装,我想笑,就目前武汉这严寒的天气我穿那么单薄的衣服怎么可能要,你看得上我我未必要选择你。走人!在人才市场走了圈,我想要干的编辑记者招聘一个也没见到,文科多数是文员之类的招聘,为不浪费我白跑一趟,我大概填了十来张用人单位的求职表,像大未来的文员%